萧过背着他,反手摸到了他的脸,很慢地摸了摸。这人给的安慰很管用,不用说话,就总是能知道滕错在想什么。
滕错在萧过侧颈埋着脸,声音很疲惫地叫了一声“萧哥”。
萧过半回身,说:“小灼。”
滕错双手垂下去,被萧过握住了。他说:“回去之后,我住到你那里。”
萧过拇指摩挲在他手背上,点了点头。
“你之前在七河村说的,”滕错问,“还算不算数?”
“算数,”萧过把他拉过来,说,“当然算数。”
滕错笑了,但双眼没弯。他闭了闭眼,忽然说:“我当时以为我会死,事到临头我还是害怕,还是不甘心。所以我想让你把以后的日子说给我听听,不一定是真的,我听了就不怕了。”
战争后的万籁俱寂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滕错忽然生出了强烈的迷惘。他像一颗星一样微小,不可预测,没人知道,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他可以往深处走,也可以向上攀登,以及游荡在激浪里,或者到闪闪发光的地方。
阳光泯在萧过眼睫,滕错盯着看,说:“我还不会在那边的世界活,你后不后悔?”
“不后悔,”萧过扣着他的手,沉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这一次机会,”滕错抬手,虚着掐住萧过的脖子,说,“不许反悔。”
这人琥珀色的眼里浮动危险,有种威胁的意思。然而这只能逗笑萧过,他“嗯”了声,说:“一言为定。”
滕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手就放开了。萧过拨开他的碎发,不知为何眼底酝出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