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谢知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看到在队列之中,还有筒子楼的窗户里,探出了无数颗一模一样的脑袋。
一模一样的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对着他,这些人脖子上刻着一串连续的编号,偏头异口同声道:“阿瑟,阿瑟在哪里?谁是阿瑟?”
仿佛一个画面被无限复制,回声重影不断,时间变得漫长了好几倍,谢知行感到喘不过气。
他听李煊说过一两次。基因配比为每一个人规定好了此生的道路,城邦初期的时候没一个居民都是不一样的。但后来挑选出了最合适这些职业的基因以后,就不再进行基因配对和编辑了,而是直接采用复制的方法,批量生产。
这一方法最开始受到了抵制,但后来人们也发现了好处,复制的方法省时省力,而且制造出来的人思想单一,用在为他们特定的岗位上再合适不过。
有钱有势的人基因越来越优秀,会一直往上走。另一部分人则越来越局限,做不起基因编辑,也没有良好的教育,只能做简单的工作,最后变成城邦下等居民的一份子。个性是高级一些的居民才拥有的东西。
谢知行以他犀利的狼瞳,含着冷光说:“那和机器有什么差别?”
“没有差别。他们网罗了大量简单的工作,也没有自我意识,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一群长在人肉身里的AI。这些人占据了很多工作岗位,导致剩下的人必须越来越优秀,才能够获得更好的岗位和更优的编号。但是因为育儿所对基因做出的限制,优秀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更多的人沦为机器。”李煊沉痛道,“下等人被上等人吞了!”
“可是这是一场没有人能躲过的灾难。我怕的是有一天,你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已经沦为机器,连你自己也无法抵抗,作为机器人中的唯一一个活人,等待你的只有沉沦和灭亡。”李煊咧嘴笑着,露出苍白冷酷的牙齿,“我们竟然亲手造就了一个机器的时代!也许它们会将自己的时代命名为机械智人纪。这是优胜劣汰,古老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