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从回忆中惊醒时，云彻居然有了诧异之感。

当年的自己是如何有那么多的勇气，在一遍又一遍的失败之后，一遍又一遍的反抗？

直到他的勇气全部都消磨殆尽，直到那些曾经跟随他的清流们死伤殆尽。

在那夜之后，他便经常来到这间密室。顺源常常会偷偷给他送来消息，陆君芙的消息。

在陆君芙弄出报纸这个东西之后，他常常让人从宫外弄进来，一个人彻夜观看。

仿佛通过这些旧报纸，他就能看到陆君芙现在在做的一切，就能够看到岭南发生的一切。

他期待着，渴望着，盼望着改变的到来。

对于陆君芙，他的感情远比想象之中要更复杂，他们本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但他衷心的希望，她能够成功。

那些报纸在桌子上堆成厚厚一叠，每夜躲在这里的闲暇时光，仿佛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消遣。

突然有一天，他升起了想要写些什么的冲动，于是他取来纸笔，在纸上写下许多字。

那些内容杂乱无章，有的是对岭南某项改变的不同见解，有的是对八卦的心得，还有一些是他自己的想法。

写得多了，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厚厚的一沓。

在陆君芙的军队围着京城的时候，云彻最后一次走进了这个房间，郑重其事的给那些灵牌最后一次上了香。

“承蒙诸君之忠义，却未能成天下所愿，深感不安。”云彻对着他们说道：“天下已有英豪起，虽然是个女子，但想来你们应该没那么迂腐。”

说完他笑了笑，坦然的走出了密室，让人送走了顺源，他提剑杀退了想要进来抢东西的流民。

然后坐在龙椅上，也是最后一次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陆君芙的到来。

……

面对着陆君芙的指责，他有片刻的委屈，如同寻常男人一般的委屈。

但也只是一瞬间。

在服下那杯毒酒之后，云彻的眼前如同走马观花，闪过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