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离开后,自半小时前就始终一言不发的少年走到枝夕的病床前,给她掖了一下被角。
他的神情已然平静,低眉敛目,仿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觉。
枝夕的半张脸埋在棉被里,只露出鼻子和一双眉眼,焦冻,她小声喊他,声音瓮瓮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轰的手指一动。
你去哪了?
他知道刚刚她在撒谎。
我不会离开的。她只是这样说。
至少不是现在。
少女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珠与珠贝色的眼白边界分明,这样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眸,似乎藏不住任何事情刚刚在与警方交流时她眼中十足十的茫然也好,此时此刻注视着他时,那满满的歉意也罢,正因为有了这样一双眼睛,她想要隐瞒时总能天衣无缝,想要坦白时总是真挚诚恳。
你不能骗我。
平静的表象破裂,他的声音开始轻颤。
嘴唇张张合合,想要说的话却在舌尖滞留。
只有一次也好。
虚虚握着的手被她在掌心轻挠了一下,如同猫抓一般,他眼睫颤了颤,听见少女的回答:我不骗你。
她拉着他的手使了些力气,坐起身来,我想出院,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儿小心翼翼,是想要和他征求意见的语气但轰焦冻比谁都清楚,不知枝夕若是真的想要做一件事时,从来不会和任何人商量。她总是这样,一直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因旁人的态度而动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