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只给我订了一间房,他自己应该是还有事要忙,其实我也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刷手机,无意间刷到一个求婚瞬间的视频,里面的求婚方法真是五花八门的,有跳舞的,有快闪的,有用宠物的,还有全家老小一起上阵的,最后单膝下跪送出戒指。

回想起来,我和张起灵的顺序全是乱的,他是先去提的亲,后跟我求的婚,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也怪我自己太没出息,一看到他就把什么拒绝都忘了。

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把车给停歪了,我俩就跟小学生一样被交警叔叔训了一顿,总之是不能拍成唯美纪录片的过程。

看着电脑里的画面,我不自觉的摸了摸手指上的小圈,这戒指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戴上了就从来没有摘掉过。

我突然想到,也许戒指里面会有刻字,连忙摘下来对着光看,果然张起灵这个老派作风的家伙,在里面刻了我和他的名字缩写,中间是一颗很小很小的心。

他给我这枚戒指的时候说过,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枚戒指,只是知道我还不想要,就一直没有拿给我,后来他意识到一个好的时机可能永远都等不到,才决定拿给我。

对这个世界的焦虑,让我的思考方式也产生了变化,我一直觉得他在逼我,在推着我走,压根没有尊重我的意愿。可反过来想,他或许真的只是以为我改变了想法,不愿意去错过机会而已。

人生又长又短,很多决定不去做就是一辈子的后悔。我叹了口气,莫名有种解脱的感觉。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就像是绑在手捧花里的定时炸弹,外表看不出来,可我自己知道这东西早晚会爆炸的,每天都在担心它会爆炸中度过,惶恐而又内疚。

现在它终于爆炸了,痛是肯定的,可更多的是庆幸,它终于爆炸了,我终于不必再抱着它过日子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解决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不管张起灵怎么想,我都欠他一句对不起,大家一起过日子,我不应该隐瞒他这些事情,只是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动力让我去说,现在也许依旧不是最好的时机,可好的时机一辈子也许都不会有。

在胡思乱想中,我睡了两个小时,也许是抗焦虑的药起了作用,我醒过来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拎着小包就坐上了酒店送人去机场的面包车。

三叔定的是商务舱,还算宽敞,飞机快起飞之前他才匆匆忙忙的上了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西装。

我就道:“三叔,你怎么现在就穿上西装了,万一没事呢。”

他摆了摆手,道:“甭想了,刚接到电话,人已经去世了,等飞机到了你就把衣服换上吧,毕竟是你公公。”

从中国直飞到德国要十个小时,下午三点多才能到几场,三叔看起来很不开心,跟我说了说他的这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