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宫装已经被压在箱底两年多,虽然昨夜取出细细平整过,配件却没有检查。
一大早醒来找不到绦带,明大小姐着急忙乱,打翻了铜水盆,将整个明府上下全都惊醒过来。
明夫人一面唤叶琅叶华帮她翻箱倒柜,一面免不了又是一通絮叨。
最终明娪也只能灰溜溜来到长公主府,紫苏好心借了她一套时新的宫装礼衣,还唤来两个手下使女帮她梳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梳着高髻、云鬓翩然,发髻两侧戴着累丝金花钗,面贴花钿、朱颜绛唇,明娪恍然,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两三年前的光景。
一面帮她整理着衣襟袖口的不平整,紫苏一面笑道:“我也不知为何公主此次这般任性,阿娪你便忍耐些,去一趟吧。”
明娪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心道淳宁这是为她背锅啊……
“我,看上去如何?”她转过身来,一袭水红的金绣云纹锦缎光影浮沉。
“很美。”紫苏不过略看了一眼,便已经不耐烦的推她出去,“你忘了你是明娪了?莫再问这般的问题,快去快去……”
她登上了公主府的马车,还有一位负责抱瓶的小婢雨儿跟着一同上来。明娪撇撇嘴,若按她的性子,原当骑马去才是。
长公主府与朝中一品大员景文光的府邸相距并不远,如今已经真到了再掀开车帘便到了他家的地步,明娪终于后知后觉的怕了起来。
想想景府中的人口,景莹自然是不必说,对她定然笑脸相迎;景驰么……无论如何,好歹也是相熟的,总不至于下她面子,景大人白日里不大可能在家,那景夫人呢……
虽然她好歹也算是故交之女,可她爹早就狠心与他家断了往来,这些年来想必景夫人也只能从侧面得知关于她的传闻……
想来也不会有哪位长辈喜欢这样的晚辈吧。
“明姐姐,你还好么?”雨儿见明娪脸色难看,怯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娪望她一眼,转而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你是奉公主命去送礼的,在主人眼中就和公主府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景夫人不会在意你的。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已经跑上前与门房接洽。明娪终于答道:“我没事,小心下车吧。”
小婢先下车,又从明娪手中接过贺礼盒,最后明娪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
仰头一望,那上书“景府”的牌匾甚是灼目。
门房向内通传了不久,景府大门便徐徐打开。
明娪稍微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找回了属于公主伴读女官的职业微笑,便缓步轻移,目不斜视的向内走去。
景府的两个使女一路引着她们向正堂走去,路上偶遇几个或洒扫或行走的仆婢,无一不对两位客人侧目。
明娪依稀记得景夫人的模样,如今端坐在堂前的那位贵妇人与之相比,也不过是面上多了些细纹而已。
她小心躬身,朗声道:“淳宁长公主府明娪,拜见景夫人。”
“明姑娘,快快请起。”
景夫人穿着家常的衣裳,抬手虚扶了明娪一把,得体有礼。
“长公主与驸马收到请帖,自是欣然欲至,无奈公主身体欠佳,遂命我提前送来贺礼一并说明,望夫人笑纳。”明娪依旧微笑着,说出了这一套说辞,心中却是焦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