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跳动,浅绿色的波纹在屏幕上起伏,像初春刚解冻的河面。唐栀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手术刚结束时多了丝血色,肩膀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紧紧裹着,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秦津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这是他去年在部队时,用来给唐栀写信的本子,后来两人见面多了,信没寄出去几封,本子却一直带在身边。
“津锐,吃点东西吧,这是你妈早上熬的小米粥,还热着。”秦父端着保温桶走进来,把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儿子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叹气。从唐栀进病房到现在,秦津锐就没离开过,连饭都是扒几口就放下,眼睛始终盯着病床上的人。
秦津锐摇摇头,目光没离开唐栀的脸:“爸,我不饿,等唐栀醒了再说。”他的声音比前几天哑了些,却多了点坚定——医生昨天说,唐栀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就是还没醒,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意志。
“你这孩子,”秦父无奈地坐下,打开保温桶,一股小米的香气飘出来,“唐丫头要是醒了,看见你把自己熬垮了,她能高兴吗?多少吃点,有力气才能陪着她。”
这话戳中了秦津锐。他抬头看了看唐栀,又看了看保温桶,终于接过秦父递来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熬得很糯,带着熟悉的香味,像唐栀平时煮的味道,他喝着喝着,眼眶就热了——以前他加班晚归,唐栀也是这样,把粥温在煤炉上,等他回来。
“对了,小宝呢?”秦津锐放下勺子,忽然想起那个孩子。小宝昨天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核桃,早上秦母怕他在这里添乱,把他带去招待所休息了。
“你妈带着他去买糖了,说孩子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买点甜的开开胃。”秦父擦了擦嘴角,“小宝昨天还跟我说,等他姐醒了,要给她唱在乡下学的山歌呢。”
秦津锐嘴角牵起一丝浅淡的笑,他伸手碰了碰唐栀的手背,还是有点凉:“她肯定爱听,以前她就总说,小宝的嗓子亮,像小喇叭。”
秦父坐了一会儿,看秦津锐又盯着唐栀出神,便起身说:“我去招待所看看,顺便把保温桶带回去,让你妈再熬点别的。”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要是唐丫头有动静,记得立刻叫医生。”
秦津锐点点头,等秦父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去年冬天写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对唐栀的惦念——那时候他在部队集训,半个月没见面,每天晚上趴在灯下,写了满满三页纸,最后却没好意思寄出去。
“唐栀,我给你念信吧。”秦津锐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她,“这封信是去年十二月写的,那天在集训场跑了五公里,冻得耳朵都快掉了,我就想起你上次给我织的耳罩,蓝颜色的,特别暖和……”
他慢慢念着,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信里写的都是琐碎的小事:集训时战友闹的笑话、食堂新做的馒头太硬、营区外的白杨树落了满枝的雪……这些事他以前没跟唐栀说过,现在念出来,却像在跟她面对面聊天。
念到一半,唐栀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