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师府邸后院的演武场，尘土飞扬，呼喝声与沉重的击打声不绝于耳。与法师塔内那种充斥着晦涩理论和能量微光的静谧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汗水、泥土和蓬勃的阳刚之气。欧阳轩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结实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击而贲张起伏，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正在疯狂地捶打着一个用硬木和铁皮包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训练桩。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巨响，训练桩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铁皮已经凹陷破裂，木屑纷飞。他的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焦躁和狠厉，仿佛将那木桩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不够！还是不够快！不够狠！”欧阳轩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他从地球带来的综合格斗技巧，结合晓月初步传授的引导体内“气”（这个世界的基础生命能量，斗气的雏形）的方法，让他的实战能力远超普通士兵。但自从见识过晓月弹指间击溃腐齿獾獾、叶辰鬼魅般的潜行，甚至林枫那些他完全听不懂但看起来很厉害的理论模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隐隐的自卑感，攫住了他。

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他这一身在地球足以称霸校园的格斗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面对魔物，面对可能存在的强敌，他感觉自己依然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而不是能保护晓月、保护伙伴的可靠盾牌。这种无力感，化作了近乎自虐般的疯狂训练。

“第一千零一！一千零二！”欧阳轩喘着粗气，计数的声音已经沙哑。他的拳头指关节早已破皮，渗出的鲜血混着汗水，将训练桩染上了斑斑点点的暗红。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用力地挥拳，试图用肉体的痛楚来压制内心的焦灼。

陆云舟不知何时来到了演武场边缘，安静地抱臂看着，眉头微蹙。他看得出欧阳轩的状态不对，这种毫无章法、纯粹发泄式的训练，效率低下且容易受伤。但他没有立刻出声阻止，他知道欧阳轩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情绪。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欧阳轩终于力竭，动作慢了下来，最后一拳软绵绵地砸在木桩上，整个人如同脱力般靠着桩子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小坑。

“怎么了？跟这木头桩子有深仇大恨？”晓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来了，身边跟着一脸关切的苏小柔。

欧阳轩抬起头，脸上混合着疲惫、沮丧和不甘，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渍，闷声道：“晓月……我是不是很没用？你们都在做大事，林枫在那什么塔里跟老头子们谈经论道，叶辰神出鬼没打探消息，连小柔都在学治疗术……就我，除了傻乎乎地打架，什么忙也帮不上。真遇到厉害的怪物，我……我怕我保护不了大家。”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罕见的消沉。

晓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血肉模糊的拳头，又抬头看向他写满挫败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出言安慰，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瞬间流入欧阳轩混乱的脑海，让他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

“欧阳，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气’吗？”晓月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它就在你体内，随着你的血液流淌，随着你的呼吸吐纳。它不是外力，是你本身的力量。你打架时的凶狠，保护同伴时的决心，那都是‘气’在燃烧。你缺的不是力量，而是引导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