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这么多年梁万千的儿子,如今却成了冒名顶替之徒的后代,生父还杀了生母,而这件事最后能水落石出又同他追查母亲死亡真相的举动脱不开关系。绕来绕去,最终成了一笔烂账。
谢连州沉默许久,方才道:“是可怜。”
可纵使稚子无辜,他也不会为了梁天全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而隐瞒真相。
梁天全可怜。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最后客死他乡,被人顶替的梁万千也可怜。与夫君鹣鲽情深,被逼到近乎半疯的云萍,自然也可怜。
谢连州并不觉得活人便一定比死人更重要。毕竟人人都会死,若他们双眼一闭两腿一蹬,生前所受种种委屈便不值一提起来,岂不是太过荒谬可笑。
周象只是感叹一句,并不觉得谢连州做法太过残忍,只是想到梁家父母,忍不住问一句:“你说他们会怎么想?虽说也是情有可原,可这么多年来认贼作子,兴许不知不觉中还成了害死梁夫人的帮凶,闻此噩耗,也不知道他们受不受得住。”
谢连州道:“受不受得住都得受。毕竟当年的梁夫人受住了这些磋磨,没有道理轮到他们自己时,便一点都担不起了。”
他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冷漠。
周象看了他一眼,道:“你这说法,倒有些像佛家的因果。”
谢连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口气。
周象心中还有最后一点担忧:“若是梁家父母不认,非要说白石便是真的梁万千,将错就错下去呢?”